【Page 07】恍然
我談過尼克的事以後,內心糾結的某一種沈甸甸重物似乎鬆綁了。我可以讓他喜歡我嗎?我可以處理好我們的感情嗎?假設我做不好,他會不會被懲罰?我可以怎樣對待他呢?
在起居室裡撿著被他翻飛四散的文件。我收拾得極有技巧──凡是以我程度回想仔細要花上一段時間的,我便整理好歸檔,以備L諮詢不時之需。剩下大部分垃圾文件,我暫時清掃到看不見的角落(我受不了凌亂),等著L第二天自己隨便搞。這全是為了要隱瞞L的監護人羅傑耳目。L怎麼打算我的事情我不揣測,但我已下定決心要拋棄一切。我不要我的貴族身份、不要我的富有地位、我的完美家庭、甚至我的記憶。我只求能繼續留在他身邊跟隨他。只要他還需要我,那怕僅一分一秒,我將不惜犧牲任何代價去爭取……
我不會讓他被懲罰的。就算必須向全世界戰鬥,就算因此背叛上帝下地獄去,我亦無怨無悔。
※ ※ ※
在他工作告一個段落時,桌上已經擺滿正式晚餐了。雖然他這期間內一直不斷吃著各式各樣零食,但那對他只是塞牙縫。他動腦的葡萄糖需求量非常大,評估起來接近病態。我擔心的瞅著他。
「怎麼了?渡?」他吃完蛋糕放下銀叉問。
「你的身體健康嗎?」
他撈起盤中的焦糖草莓說:「健康到我可以去參加職業網球大賽了。你怕我碳水化合物過份攝取?」
我點點頭說道:「你這部分還好麼?」
「平衡起來沒問題的。平常我也有在留心飲食,但我承認這兩天我比較放縱口欲。」他轉攻櫻桃派說:「沒辦法,你的手藝實在是太好了,害我都不想去計較營養學概念……」
他吐出糖漬櫻桃梗,那上面打了一個漂亮的結。他捏著它審視,表情略有所思。
「……話說打結的櫻桃梗,你會聯想到什麼?」
我正在想營養學的事。「什麼?」
「你騙我,渡。」他拋下餐桌走到我身旁,樣子很奇怪。我緊張起來。
「……我騙你什麼了?」我摸不著頭緒。
他似笑非笑地執起我右手,將我的手指放進他嘴裡吸吮一下。
「我肚子餓。」
※ ※ ※
我驚呆兩三秒後才能消化他指控,然後震撼過度反射抽回我的手。我力道太大,以致於整個人連帶椅子向後翻仰。他即時護住我。不過還是無可避免地,我們倆雙雙跌到地毯上。我的眼鏡撞掉了,視線變模糊,但還是感覺得出他炯炯的目光鎖牢我眼眸。
「我肚子餓,很想吃掉你,你說怎麼辦?」
他肘臂支起身子,將我固定在他的手圈範圍內。他在欣賞我謊言被揭穿的無措。他白磁般自信的指尖刷過我眉毛,數落我長睫,描繪我的鼻,滑到我的唇。一連串動作讓我嚴重呼吸失調。
「資料寫說可以在嘴巴裡面將櫻桃梗打結的人,一定會是個接吻高手。我可以做試驗嗎?嗯?」
他食指輕輕撫弄我唇瓣,肺臟的污濁空氣瞬間被榨乾,我驚喘一口氣,差點沒呻吟出聲。他指尖趁隙而入。我不敢用力,只好將嘴張得更開。他的手指緩緩攪動我舌頭,我進也不是、退也不是,只能任憑他手指玩弄我口腔。由於我無法吞嚥,唾液很快就失去控制淌下來。我渾身顫抖承受這醜態,但L並沒有嫌棄我。他只是退回他的手拭去我唇邊的唾液,再把手指放進他嘴裡吮著。然後他的神色變了。
「舔我的手指。」
他抬起手碰觸我的唇,霸道的命令我。我順服地捧起他的手認真舔。坦白說,我沒有調情的經驗,也沒有涉獵過什麼情色文學,畢竟我沒有時間研讀這些,所以我也不懂要怎樣才能讓L滿意。
「不是這樣,渡。不要低垂著頭猛舔,要看著我的眼睛……很好……」他瞳孔轉暗深呼吸:「……你可以做得更好。把食指跟中指的指尖放進你嘴裡吸……再含進去一點,到第二關節,用舌頭繞它……唔!……你不要動,下顎收緊別用力,含著就好……」
他的手指在我口腔裡迅速滑動沒幾下,突然抽出來。他的手肘撐不住,上半身整個垮在我身上。他的頭埋在我肩頸窩,炙熱的氣息哈在我耳際。我好像被籠罩在糖果的香氛裡。
「……渡,我已經射了。而我卻連我的接吻試驗,都還沒有開始實行呢!」
※ ※ ※
我瞠目結舌,腦袋瓜成了一團漿糊。等我反應過來時,他清秀的臉龐儼然湊近我了。他粉紅色舌尖試探性舔一下我唇瓣,閃電便鞭中我心臟。我「呃」的一聲震顫一下,這回我真的壓抑不住叫出來了。他立刻長驅直入。他的舌頭衝到我咽喉,但又馬上全部撤離。
「有點不太對。」他歪頭仔細打量我道:「這樣的法式接吻,舌頭不能轉動。」
說完唇又落下挲摩我的。他的嘴唇很軟,飽滿又有彈性,令人驚豔!他先用舌尖勾勒我唇型一番,再分別輕齧我的上下唇,最後含著品嚐。甜蜜的暈眩感愈來愈強烈,像海浪一樣愈捲愈高,使我的視線焦聚漸漸不能集中。我自然而然閤上眼簾。
倏地,他的舌尖撬開我牙齒,碰觸到我舌頭前端,有種很敏銳的快感從海浪高點瞬間盪下,絞緊我心臟。我的心跳失速了。我以為我不能承受更多,但糖果海濃烈的味道,隨著他入侵的濕軟拌開。他靈活的舌浪在我口腔內嬉戲拋高,化成細碎的晶瑩分子擴散;退開,再拋高,化成細膩的水透原子擴散;退下,又高漲,這回是幻化成細致的亮光電子擴散……
瘋狂的刺激讓我們在地毯上翻滾,我們抓牢彼此,藉由親吻加深靈魂的互動。直到肺臟尖叫缺氧抗議,我們才切斷相連的嘴唇。我趴在他身上喘息,感覺到他緊繃的堅挺磨蹭著我。
「……渡,我需要性(I need sex.)……我相信你比較有經驗,因此我想……」
「…………」
「……渡?」
「──不!」
所有甜美的火光都澆熄毀滅,只剩下冰塊從頭寒凍到腳底。我用盡力量推開他爬起,迅速解除大門的保全。
我惶恐地跑掉了。